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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章 第 26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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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章 第 26 章

代價

在富江成功修覆小泉淩樣貌的第二天,泉澤月子蘇醒了。

按照富江的要求,在女兒蘇醒之後,泉澤夫婦撥通了川上家大宅的電話。

富江並未和小泉淩離開東京,接到通知,自然是迅速來到了醫院。

月子蘇醒的這天剛好是個好天氣,明媚的陽光照在黑發少女身上,她的黑發宛如光澤上好的黑珍珠,皮膚白的像是牛奶,美麗的容貌讓無數路人駐足回眸。

今天的富江很開心,饑餓得到滿足,月子也蘇醒了。

雖然特斯卡特利波卡的事情終究還是個有待解決的問題,但起碼現在,她的生活即將回歸正軌。

“叔叔,阿姨,打擾了。”

“誒呀,這不是小富江嗎。”

似乎是因為女兒醒了,泉澤夫妻倆今天氣色看上去很不錯。

“謝謝你能來看望我們家月子,也多虧你當初找到她。”

說完,泉澤太太看向跟在女孩身後的男人,疑惑地問道:“請問這位是……?”

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麽多年的痛苦掙紮,雖然已經恢覆了過去的容貌,小泉淩的氣質卻比常人要陰郁很多。如今也依然穿著他那身黑衣,戴著高高的帽子,遮住了大半張臉。

這也是為什麽眾人紛紛圍觀富江的時候,卻無人將目光放在他身上。

“他是我家的叔叔。”富江笑著向夫妻二人介紹,“我爸爸身體不是不好嗎?再加上我未成年,所以家裏一直都有一位叔叔在幫忙打理家務。”

“原來是這樣……”

雖然得到了解釋,但夫妻二人顯然對陌生的男人有些戒備。

“我家孩子,受到很多照顧。也麻煩你們百忙之中跑一趟了。”

“……不客氣。”

小泉淩有些不自然地壓了壓帽子,垂下眼簾,避開了對方的視線。

“我也只是聽從小姐的指示。”

短短幾句話,便將自己的身份與富江拉開。

“對了,叔叔阿姨,月子怎麽樣了?”

“啊,那孩子早上就醒了,剛吃過早飯。”泉澤夫人被轉移了註意力,熱情地帶著女孩往病房走。“來來,我帶你去看她。”

在一片雪白的病房中,富江看到了靠在床邊,正向窗外看著的短發女孩。

她揚起了笑容。

“月子!”

對方聽到了聲音,隨即轉過身。

但也就是在這個瞬間,富江察覺到了一絲微妙的不對勁。

“媽媽,怎麽了?”

“誒呀月子,你朋友特地來醫院看你了哦。”

聞言,泉澤月子才轉過視線,看向富江。

但她並沒有露出笑容,而是皺起眉頭,滿臉疑惑地問道:“朋友?她是誰啊?”

富江微微睜大眼。

一瞬間,世界仿佛陷入了寂靜。

“咦?你這孩子真是……”泉澤夫人看著女兒,又看看呆楞的富江,口氣裏帶了點小小的責怪。“是川上同學啊,以前經常來咱們家玩的。”

“可我真的不認識她。”

“這……這是怎麽回事?月子,別嚇唬媽媽啊。”

人類嘈雜的聲音似乎離富江非常的遠,唯有一道男聲,清晰地在她耳邊回蕩。

“世間萬物都有自己的法則,你又如何確定,修覆之後的寶石還是你愛著的寶石呢?”

“玩耍也要記得度,過頭了可能會招致你自己都不想看到的後果。”

原來是這樣嗎?

原來……是這樣啊。

泉澤月子的身體沒有任何問題。

雖然昏睡了幾天,但她非常健康,各項指標都很正常。大腦,神志,語言邏輯都沒有絲毫問題。身邊的人和過去的回憶,也都記得很清晰。

唯獨川上富江,她怎麽都想不起來。

就像是唐突的,被挖去了一大塊記憶一般。不管是富江本人,還是與川上富江這個女孩有關的事,都像是夏日陽光下的水汽一般,在她腦子裏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
就連醫生也無法解釋這個現象,最終,也只能將其歸咎於人腦覆雜的構造。

“這……真是對不起啊,川上同學。”

兵荒馬亂的檢查過後,泉澤夫人將富江送到了醫院門口。

“醫生說月子還要住院觀察一陣,過幾天等我們出院了,再去找你行嗎?”

“阿姨,我沒關系的。”面對滿懷歉意的女性,富江倒是顯得很平靜。“你們就陪著月子好好養病吧。”

“以後,還請叔叔阿姨好好照顧月子”

她的生意一如既往甜美又軟糯,聽到的女人卻楞了一下,眼神隨即變得有些呆滯。

“哎……哎……”

“還請保護好她,保護好你們的女兒。”

不要再讓她受到傷害了。

“好的,好的,我……我們會保護好月子的。”

得到了女人的答覆,富江嘴角的笑容擴大了一分:“回去吧,月子在等著你呢。”

話音剛落,泉澤夫人便楞楞地轉過身,回去了。

“……你做了什麽?”

“沒做什麽啊。”看著女人遠去的背影,女孩的笑容消失了。“只是叮囑阿姨幾句話而已。”

只要有腦子就能看出這“叮囑”多少有點問題,不過小泉淩已經習慣富江睜著眼睛說鬼話了,沒糾結這個。

他現在更好奇泉澤月子的狀態。

“那女孩不記得你了。”

“是啊,看樣子,是唯獨失去了有關我的記憶。”

今天的陽光很明媚,明媚得有些刺眼了。

小泉淩壓了壓自己的寬邊帽:“你看起來並不是很驚訝。”

發生一系列變故的時候,他一直在冷眼旁觀。發覺泉澤月子不記得自己後,眼前的女孩也只是楞了短短幾秒,之後便恢覆了正常。

雖然知道她並非人類,但以她對泉澤月子的重視程度,這個反應未免有些過於平淡了。

“那個男人說過的。”

富江的視線依然落在醫院的大樓上,但思緒卻已經飛到了很遠的地方。

“他告訴過我,世間萬物都有自己的法則。”

女孩伸出右手,放在自己的心口上:“那家夥挖掉了月子的心臟,而我給月子做了一個新的心臟,修好了她的傷。”

聽上去就像是在修覆一個損壞的娃娃,但泉澤月子是一個真實的活人。

也就是說,她覆活了已經死亡的泉澤月子。

死而覆生,本就是有悖於世間常理的東西。哪怕川上富江本人是個能夠無限分裂自身,擁有再生能力的怪物,也無法做到覆活他人。

被她細胞同化的人類,無一例外最終都走向了毀滅。

但“富江”卻不同。

她的力量顯然要比川上富江本人強得多,甚至在她誕生於世之後,還在逐步增強。

就好像是——

腦海中冒出那個字的瞬間,小泉淩無聲地咽了口口水。

“可是修覆好的寶石,也不會再是我心愛的那顆……”

死而覆生,是需要代價的。

月子的代價,或者說富江自身的代價,便是那段無可替代的,宛如夏日煙火般,短暫又美好的友情的回憶。

或許從最開始,當泉澤月子決定無論付出什麽,都要將已經失去形體的富江從“那一側”拉回來,而被剖出心臟的時候,代價就已經被決定了。

“……算了,就這樣吧。”

說著,富江轉過身看向身後的青年,嘴角再度勾起。

“既然月子忘記了一切,那,我的計劃也可以提前了。”

她這番輕松的態度,讓青年皺起眉。

“你……不覺得難過嗎?”

自“富江”誕生,小泉淩便一直註視著她,註視著這個替代了川上富江的怪物。

她像是個剛出生的嬰兒,對身邊的一切都帶有好奇心,甚至以一種奇異的善意對待著世界,用自己的邏輯“愛”著身邊的“家人”。

所以他確信,泉澤月子對她來說,並非普通的存在。

而如今,死而覆生的少女失去了珍貴的記憶,她卻顯得非常冷靜,連一絲悲傷或是失落的情感都沒有。

“難過?為什麽?”富江歪了歪頭,“忘記了一切的人是月子,又不是我,我還記得啊。”

男人張開嘴,想說些什麽,卻又什麽都說不出來。

無法溝通。

無法理解。

即使披著人類的外殼,模仿著人類的情感,“祂”也確確實實與人類不同。宛如兩條無法相交的平行線。

如今,小泉淩無比清晰地,感受到了這份差異的巨大。

“嗯……回去以後就轉學吧。”

而富江,雖然察覺到了小泉淩此刻散發出的恐懼之情,但坦白說,她並不怎麽在意。

“之後有很多東西要調查,住在東京更方便一些。”

畢竟,之後她要忙的事情可多著呢。

“你要查什麽?”

“當然是那家夥的身份啦。”

特斯卡特利波卡,那個剖出月子心臟,聲稱現在的自己毫無殺死價值的,滿身神秘的金發男人。

對方看上去並沒有特別掩藏什麽,甚至還大方地報出了自己的大名,這讓搜尋變得簡單了起來。

至於為什麽富江確定對方沒有撒謊,是因為在知曉了這個發音覆雜的名字後,男人在她眼中便再也不是無法抓住的虛無之霧。

陌生而覆雜的名諱,未曾見過的漆黑匕首。

那家夥很細心地為她留下了兩個異常明顯的線索。

她和月子生活的小鎮雖然和平,卻缺少更多的,獲取信息的渠道。

而東京,這座灰色的鋼鐵森林,有著最龐大也是最覆雜的信息庫和情報網。

另外,除了情報,東京最吸引富江的,果然還要屬那龐大的負面情感。

無數人類,動物,甚至怨靈的強烈情感交織在一起,讓整座鋼鐵森林散發出無比誘人的氣味。

留在這裏,她能夠變強。

這是獨屬於女孩的直覺。

富江心不在焉地玩弄著自己漆黑的長發,將它纏繞在自己的手指上。回憶著金發男人離去前的那句話,眸色陡然變得深邃起來。

“再見那家夥之前,我可得好好做點準備啊。”

【作者有話說】

看!月子真沒啥事,好好的,心臟雖然是憑空捏出來的但以後也不會有靈異事件騷擾她了。

嗯,就是不記得富江了。

死而覆生怎麽會沒有代價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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